追新错觉

我的程序项目在一个无关紧要的环节总是莫名其妙出问题。

从日历模块切换到民事案件管理模块,就会直接闪退。

无伤大雅——因为可以通过其他模块转一下,就不会闪退,但总觉得影响操作体验。

截至当前仍未解决,只能变通跳过——现在回想,很可能就是因为选了 Python 3.13版本。

当时甚至觉得 3.13 都已经觉得很不“激进”了,毕竟最新版可是 3.16。

一开始设计功能的时候,很多专用库装不上,因为那些库只支持低版本 Python。为了不降级,于是去掉那些好用的功能。后来把界面从 Tkinter 迁移到 PySide6,问题来了:一个不起眼的环节莫名闪退。折腾了很久解决不了,

把数据库的日志模式从 WAL改成了 DELETE,没用;

重构了民事案件列表的数据模型,把复杂的树形分组改成了最简单的扁平表格,没用;

让程序在切换模块时强制处理所有事件,没用; ……

本打算就算了,反正也”无伤大雅“

后来打算把项目移植到 GhostBSD 上,结果发现它的软件仓库里压根没有给 Python 3.13 准备的 PySide6——只有基于 3.11 的版本。

那一瞬间,我觉得需要反思一下了:问题是不是出在追新上?


曾几何时,我们认为东西要用新的。如果一款产品的升级版出现在市场上,那它一定有存在的道理,我们理应购买和使用。

但这“道理”,需要从多个方面来看。

对于商家而言,它有“道理”——商家追求利润,需要不断制造新的卖点和消费场景。但对于消费者呢?消费者不一定能想到,于是商家会“帮助”消费者想到,但绝不会告诉你这个“道理”对自己意味着什么。

第一个例子,“恒久远,永流传”。这已无需赘述,将碳元素晶体与爱情强行捆绑,堪称最成功的营销之一。现在多数人已反应过来了。

第二个例子,某电子巨头几乎年年发布新款,还“贴心”地为老顾客提供换新服务。只要用旧设备去换,就能抵新款价格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。当然,太旧的设备商家会“贴心”地回收处理,不作价,权当绿色循环。

第三个例子,内存条。很长一段时间,内存条都是白菜价,却突然在短期内暴涨,甚至一度传出“一盒内存条堪比一套房”的市场传闻。虽然学过的经济学原理早已还给老师,无法用科学的原理去解释这个现象,但普通消费者没有因为“饥饿营销”还是“黄牛囤货”而去抢购,就很说明问题,是吧。从 486 年代开始接触电脑的我,实在想不出内存条是生活“刚需”品,电脑又不是不能用。很多年轻人甚至只用手机和平板。于是,电脑圈流行一句话:“清清灰、更更新,缝缝补补又三年。”

如果说上面三个例子是商家拿着喇叭在你耳边喊“买新的!买新的!”,那自己的追新,就是纯纯的 PUA 自己了。


为什么以稳定著称的 BSD 团队没有为Python 3.13 构建 PySide6?

这涉及到 BSD 所代表的 BSD 哲学。

在世界追逐“新”与“快”时,有一个角落始终坚持不同的路数:实用主义,以及那句著名的“If it ain't broke, don't fix it”(如果没坏,就别修它)。这正是 BSD 等系统的基石。它们由一群学院派骑士守护,天生有一种“慢”的从容。

对 BSD 而言,“稳定”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功能。一个系统可以运行数年无需重启,这种可预测性对于关键任务来说是无价的。创新并非停滞,而是深思熟虑、严格测试后的必要演进,不是盲目追逐新功能带来的潜在风险和复杂性。

GhostBSD 停留在为Python 3.11 构建 PySide6,并非技术落后,而是一种经过权衡的“护航”策略。他们选择了一个已被广泛证明稳定、与周边生态配合默契的版本。


内存暴涨揭开了一个消费陷阱的面纱,因为它太小众,反而能让人们一眼看出:非必要消费品哪有什么“刚需”可言。

刚需和伪刚需的区别,是不是可以这样对比:

在技术上:你是为了解决眼下的问题去选一个新工具,还是单纯为了“新”这个标签,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。

在消费上:你是为了眼前的需求必须去购买新的消费品,还是单纯为了“新“这个标签,给自己创造了一个购买需求。

技术的本质是解决问题,不是追逐程序版本号。

消费的本质是满足自身的客观需要,不是追逐所有新型号。

“慢下来,才能细品生活。”

Theo de Raadt 说:我们更多的时间是花在让东西更好,而不是让它符合大众的口味。

我想说:我们更多的时间及心思,应该花在让自己及家人的幸福上,而不是为了迎合大众的眼光。 photo